过去，传播一个荒谬的说法需要谣言厨房、酒桌聚会，至少几天时间才能在一个城市流传开来。如今，只需一个TikTok视频，一个戏剧性的音效和三秒钟的注意力——数十个年轻人便会像有人按了火警一样冲出去，理智似乎被切断了。
斯特拉斯堡就是最近的一个例子。
一则关于警方 allegedly 杀害一名青少年的虚假消息在网上传播开来。没有人核实。没有人追问。没有人思考。为何还要思考？如今，思考显然被视为过时技术——大概和传真机一样陈旧。
于是，年轻人们涌向市中心，毁坏城市家具，瘫痪交通，对一件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。
我们几乎不得不佩服这一发展趋势。
人类历经千年才发展出阅读、写作、科学和批判性思维。大学建立了，图书馆建成，启蒙与教育被争取到手。现在呢？一段配有戏剧音乐的视频，就能在几分钟内将这些成就全部抛诸脑后。
恭喜你们。
我们把全人类的知识装进了口袋里的智能手机，却只用它传递未经核实的谣言。
多么大的进步啊。
社交媒体曾被誉为连接工具。它们应该将人们联结起来，传播知识，加强民主参与。相反，它们越来越多地演变成加速愤怒、歇斯底里和集体冲动的巨大推动器。
这讽刺意味无以复加。
史无前例地，众多人掌握着大量信息。但与此同时，辨别真真假假的能力似乎比Snapchat动态消失得更快。
速度尤其让人震惊。从假消息发布到最初骚乱，往往只隔几个小时。过去，谣言至少还要经过邻里、咖啡馆和校园的传播。今天，它如光速般穿过数百万智能手机。
每一次点击，宛如对谎言的微小鼓掌。
当然，责任不全在年轻人身上。他们生长在一个注意力比真相更重要的数字世界。平台并不奖励正确的人，而奖励喊得最大声、最能震惊并激起最强烈情绪的人。
愤怒比事实更畅销。
愤慨比调查更能吸引点击。
恐慌比理性更受欢迎。
结果就是我们在街头越来越常见的情景。
一个自诩高度现代的社会，却对数字烟雾信号反应如同史前部落对地平线上的鼓点。有人呼喊，群体冲向前。提问留到以后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真正的悲剧在于，技术条件极其优越。教育从未如此可及。事实核查从未如此迅速。信息来源从未如此开放。
但很多人并未将数字世界当作图书馆，而是像无休无止的谣言酒馆来对待它。
也许这就是最苦涩的认识：技术进步不会自动让人更聪明。智能手机不能取代判断力。快速网络不能替代教育。数亿视频也无法替代一次自主思考。
现代世界拥有人工智能、量子计算机和航天计划。
但有时，一个捏造的TikTok视频就足以证明，我们的思想上已经回到数千年前先祖所处的状态：
围坐在篝火旁。
有人讲故事。
每个人都信以为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