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消息是：人工智能不会废除民主。
坏消息是：它可能会帮助民主自我废除。
制造政治信息从未如此简单。激起愤怒、播撒怀疑和制造虚假现实也从未如此廉价。过去，宣传需要印刷机、党总部和大批助手。今天，只需一台笔记本电脑、几组数据和一个既无羞耻感也无良知的算法即可。
民主依赖争论。人工智能依赖模式。民主需要公民。人工智能需要数据。民主要求判断力。人工智能计算概率。这可不是小差别。这是共和国和计算机器之间的区别。
诚然，新技术可以使政策计划更易理解，翻译辩论并更好地整理信息。它能帮助公民在政治的复杂环境中找到方向。但它同样能够将每个异议拆解成千百个定制化的真相。它可以让每个选民听到完全符合其期望的现实。所有民粹主义者的梦想通过技术得到了完美实现：每个人都能免费收到属于自己的真相。
真正的丑闻不在于谎言。民主社会一直伴随着谎言。丑闻是信任的系统性破坏。当一切都可能被操控时，真实的事物最终也会被怀疑。当没人再相信任何图像时，最终也不会相信任何机构。没人信任机构，就会把民主视作一个多余的操作系统，可以被更“高效”的东西取代。
那该多方便啊：没有选民的选举，没有论据的辩论，没有人的政治。也许人工智能甚至可以撰写竞选纲领，做演讲，然后写相关评论。公民只需同意或保持沉默，两者都能被统计分析。
但正因为如此，民主才有价值，它是低效的。它浪费时间讨论，容忍异议，保护少数群体，允许错误。它不是一次软件更新，而是人类不完美的文明形式。
机器如今几乎学会了一切。语言、图像、策略，甚至学会模仿情感。它们还必须学会的，是那些无法计算的价值：自由、尊严和民主。
或许，我们人类应该抓紧，不要比机器更早忘记这些价值。